('他只字不提贝丽。
等严君林走了后,张净才敲卧室门。
她态度缓和很多:“你得让我想想,这事太突然了。”
贝丽站在房间里看着妈妈。
刚刚还在劈头盖脸骂她的母亲,生她养她的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感激的人。
“对了,”张净说,“今天下雪,你放阳台上那双鞋,我给你拿进来了。”
两天后,张净告诉贝丽,她同意贝丽去法国,但家里存款不多,不可能全都拿去供她上学——开销太大了,贝丽得尽快做好打算。
一直缺席的父亲贝集终于休班回家。
午饭时,贝丽提出去法国留学的决定,贝集看了看脸色不好的张净,点头说行,都听你妈的。
张净说:“行,刚好有个存折到期了,下午我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
贝集吃惊地看着她,不可思议,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同意呢”“你怎么会同意呢”。
他夹菜的手停很久,筷子上的冬瓜片都凉了,才问贝丽:“真要去?你一个人?那么乱?”
“我问小严了,还行,”张净说,“没那么吓人。”
贝集嗯了一声,没滋没味地咀嚼那个冬瓜片,嚼了很久,才说:“你别找个洋女婿回来。”
贝丽说:“我是去上学的。”
贝集像没听到:“听说很乱啊,很乱,好好在学校里,别到处走。”
贝丽想解释,她得租公寓,还得找实习工作,不可能一直在学校里,和国内大学不同的——但这些,向爸爸解释清楚太困难了。
他不能理解。
事情没有贝丽想象中那么惨烈,也没有给这个小家庭带来重磅炸弹,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吵过一阵,又被妈妈迅速打扫干净。
张净动用关系打听,询问那些将孩子送出国留学的同事,现在孩子都怎么样啊?安全吗?
这些还不错的案例让她安了心,又开始紧锣密鼓地查账凑存折里的钱,看看现在能拿出多少给女儿。
母女俩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无论什么问题,都避免不了争吵愤怒与哭泣,总有一人向另一人妥协,嘴上抱怨,实际上,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拖延。
贝丽的申请计划很顺利,她有一个完美的履历和成绩,面试表现得也很出色,成功申请到全额奖学金,用自己的钱付了占位费。
新年,姥姥红光满面,逢人就炫耀我家丽丽特别有出息,马上要去法国读书啦!在此之前,老人家甚至没听说过“巴黎”,张净解释,就相当于中国的北京。
姥姥惊呼,那是大城市啊,好啊,好啊。
贝丽没见到严君林。
他很忙,二表哥张宇提了一句,说严君林最近特别忙,好像涉及到宏兴内斗;上次见面时,严君林还问,以后要不要跟他干?
贝丽问:“他要离开宏兴吗?”
“不知道,”张宇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有那脑子,就一打工人——再说了,宏兴是过年时发年终奖,我们公司到四月才发,我呢,怎么着都得等拿完年终奖再辞职吧。”
在他们眼中,和严君林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有时候比物种还大。
打个比喻,好比花果山的猴子看孙悟空。
零点刚过,窗外烟花炸开,鞭炮声声。
贝丽收到严君林的新年祝福短信,除夕,卡着时间发来,很简单。
「新年快乐,祝你万事顺利」
她吸口气,回。
「新年快乐,祝你称心如意」
李良白也发来新年祝福,更简单,就四个字,或许是群发的。
「新年快乐」
从那天谈话后,贝丽没有再见到他。
窗外有烟花,贝丽打开朋友圈,看到李良白新发了照片,配图是鞭炮,热闹的团圆饭,家人在旁边,他笑得漫不经心,什么都在他眼中,又什么都不被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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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潇洒自在。
寒假结束后,时间过得更快。
贝丽顺利完成学校的注册,在找房源上花了很多时间,studapart、中介网站、小红书、巴黎租房群,甚至寄宿家庭,几乎看了一遍。在巴黎租房不易,有时候看到一个还可以的房源,犹豫不到半小时,就被其他人租走了。
恰好,lagom一同事的妹妹在巴黎读二硕,房子已经租好了,正找合租室友。
两室一厅一个小卫生间,没有厨房,但可以做饭,有家具,包暖气费,需要自己付水费电费网费等其他杂费。
现在的合租室友住到八月中旬就会离开,贝丽和她开视频,远程看过房子,比沪城住的那个还小,没有厨房,有小阳台,环境位置都不错。
她决定了,就租这一个。
时间过得飞快。
见导师,修改毕业论文,答辩,毕业,获取签证,定机票,和朋友聚会,陪伴家人。
夏季启程,贝丽前往法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