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四章 现场授课 “大门没有上锁?”听到这个消息的以后,我的心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这并不是因为负面情绪在作祟,相反完全是激动所造成的,这意味着很有可能会找寻到线索。 “不应该啊?”跟我同时靠过去的时候,安红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虽说这里的房屋已经废弃了,可家主人时不时的还会回来看看的,毕竟里面还有很多旧家具之类的东西存在。而且前段时间我受人之托来到这里检查过,不光是这户人家,所有搬迁户的大门都是上好了锁的。” “太好了。”安红的话说完之后,我忍不住的低呼了一声。 “许警官,您没事儿吧?”安红很是诧异,狐疑的望着我说道:“这大门的锁显然是被人破坏掉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不法分子干的,您为什么说好呢?” “我当然要说好。”一边儿示意小张他们让开,我一边解释道:“安主任,您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而且您刚才不也说了,这很有可能是不法分子干的吗?” “哦,我明白了。”安红恍然大悟:“用你们警方的话来说,这是线索对不对?根据这些东西你们就能找到不法分子,继而再找到失踪的人是不是?” “是的。”我点点头,随后以委婉的方式说道:“安主任,您跟着我们已经忙活老半天了,现在天都这么晚了,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儿,我不累,不累。” “小张,你去。”我轻轻的碰了碰小张,得罪人的事儿还是让他去做吧,而且他本身就是辖区的民警,跟安红打过多次交道,有些话他说更合适一些。 小张不负所托,开口就摆明了利害关系:“红姐,您是知道的,我们警察办案有些东西是要保密的,而且还伴随着很大的危险,所以您还是回去吧。” “哦,这样啊。”这位热心大姐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搓搓手化解着那一丝尴尬:“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们忙完了再打电话通知我。” “您慢走。” 将安红打发了之后,我们总算是能着手进行现场的勘察工作了:“小张,刚才安主任已经说过了,这几户人家的大门平时都是锁着的,这也就说明锁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给弄坏的,因此我们首要做的事情就是提取指纹,尤其是门环以及锁柄那里,一定要进行细致的提取工作。” “我知道了,许队。”小张说完,已经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指纹膜,这种东西在走访、排查的时候几乎是不离身的,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在小张对大门进行指纹检验的时候,我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倒不是因为我懒惰,而是有些规矩不能坏了。如果现在贸然推门进去,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对现场造成破坏,这是刑侦工作的大忌。 “许队,大门上面并没有任何的指纹存在。”忙活了一会儿,小张有些失落回了我一句。 老话儿常说希望越大,那么紧随而至的失望也就越大,我现在对这句话总算有了最为真切的体会。看来不管破坏门锁的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都有一个事实是无法磨灭的,那就是他(她)相当细致和狡猾。不然破坏门锁这种费时费力的勾当,绝对不会丝毫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我们进去吗?”小张问我。 “等等……”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在制止小张他们的同时,目光也是落在了那两扇铁门上面。这是典型的农村式两扇并开的门,使用的还是传统门锁。 说是现学现用也好,说是赶鸭子上架也罢,总之这个时候我换了一种思维方式,不再采用师傅所说的投影构建,而是效仿起了李剑所擅长的刑侦痕迹学。运用痕迹学如同李剑那样去还原覆杂的现场暂时我还做不到,不过至少能帮我们确定一种犯罪嫌疑人开锁方式的设想和推演。 地上的粉末状东西,就是开启这种设想和推演的钥匙! 强光手电照在地上,能将细微之物看的很清晰,所以即便那些粉末状的东西掺杂在黄土之中并不是很显眼,却依旧是有着几分细微差别的。 “许队,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提取到证物袋里面?”小张问我。 “你猜?”我小心翼翼的收取着。 “看着像是铅笔沫。”他不确定的说道。 “这不是铅笔沫,而是金属沫儿。”我告诉了他答案。 “金属沫儿?”另外一位民警小胡,忍不住疑惑起来:“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笨,当然是锯锁子时候留下的,对吧许队?”小张及时反应了过来。 “是的。”我点点头。 “这不合乎情理啊?”小胡质疑了一句,说道:“假设这里就是犯罪现场,就算这几座房子已经废弃了,位置也处于胜利北街的拐弯处,不容易被人所察觉。但是用钢锯破坏门锁,显然耗掉的时间更长,这对于犯罪嫌疑人来说是相当不利的。如果我是他的话,会选择一把液压钳。” “你们知道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舍弃省劲儿的液压钳,选择更为吃力的钢锯吗?”我问小张和见习警小宋。 “不知道。”小宋不愧是刚从警校走出来的,整个一楞头青。~ “许队,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小张苦着脸催促我。 “因为隐蔽。”我说出了原因。 “隐蔽?”他们三人异口同声的反问着我。 “你们没有听错,就是隐蔽。”这时候我已经将粉末收集的差不多了,说话的同时也就站了起来:“如果刚才你们仔细听了,就应该能回忆起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房子、路,还有人。”看到三个人还云山雾罩的,我索性直接说出了答案:“安主任说过,这里的几户人家之所以搬迁,完全是因为受不了臭水沟的味道,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所以这条路才会废弃掉。可你们不要忘记了,不走这条路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却并不是所有人的做法。” “我明白了。”小宋接过去说道:“许队的意思是说,这条路虽然废弃了,可还是会有人偶尔行走的,所以犯罪嫌疑人才选择了使用钢锯。” “不对啊?”他的话刚刚说完,小胡便是发出了反对的声音:“如果是怕人看到的话,那更应该选择液压钳了,毕竟那东西开起锁来更快。” “你们的思维还陷在误区当中。”我必须告诉他们正确的思考方式:“液压钳的确是开锁更快,但你们不要忘了,犯罪嫌疑人无论从哪一条路过来,都是要行走一段时间的。在这段路程当中,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撞见这里的居民,如此情景之下,你们说是带着钢锯方便,还是液压钳方便。” “当然是钢锯。”小张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之后,将钦佩的目光投向了我:“许队,真不愧是省厅借调过来的,这么个小问题都能说出逻辑和道理来。”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笑着瞪了他一眼,正色说道:“你们记住,刑侦工作难度在于过程,而过程的探索和解密几乎全部要依赖于细节。就拿刚才我们争论的这个问题来说,犯罪嫌疑人首先要确保的是不引起人的註意,其次才是小心谨慎的实施犯罪,如果没有前者,那么后者就是不成立的。” “明白了许队。”三人沈思片刻,纷纷做了回应。小张说完之后,又指了指院子里面:“许队,按照您的思路走,这座院子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吧?” “按照我的思路,我什么思路?”他的话让我哭笑不得,赶紧做出了澄清:“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思考问题的方式,而不是根据一点点线索就去下定论。在我们没有对这里进行勘察之前,即便提取到了金属粉末,也依旧不能妄下定论,不然这很有可能让我们陷入到误区当中,清楚了吗?” “清楚。” “那还楞着干什么,赶紧去门后面看看是不是有指纹可供提取?” 金属粉末的提取,完全要归功于李剑所擅长的刑侦痕迹学,而我让他们去门后面看看有没有指纹可供提取,则是根据苏沫所主修的犯罪心理学。 ', '')(' 大多数案犯在实施犯罪的时候,操作过程是十分谨慎的,可一旦达到想要的结果之后,那么很多人的精神就会下意识放松,从而留下浑然不觉的痕迹。就拿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一样,如果门锁真是他(她)破坏的,那么在使用钢锯作案的时候,他(她)肯定难以集中精神,势必要提防会不会有人出现。 可众所周知的是,钢锯要锯开一把锁,所需的时间并不短,这也就意味着的犯罪嫌疑人要经历一段长时间的紧张煎熬。所以当他(她)将门打开之后进入到院子里面时,会出现本能的反应。 这种反应,叫做放松!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个问题 人在特定的几个时期总是好犯不易察觉的错误,比如紧张之下的突然放松,比如疲惫过后的短暂小憩,又比如慌乱局势下的短暂平静等等。 正是因为上述的原因,所以我才会让小张他们赶紧去检查门后面,说不准就会有什么收获,虽说犯下两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残忍狠辣,可说到底他(她)还是没有办法摆脱人的身份。既然是人,那就不能如同精密的机器一样毫无犯错的运转着,只要留下蛛丝马迹,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巨大的收获。 当然,我也想借此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排除心底一直隐隐担心的事情。在会议室的时候,杨副厅长的那番话看似是针对无动机犯罪说的,可我心里很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在敲打我们。他那样做无非是为了让我们进行深思,通过反覆的推敲确定并案过程中的结论是否正确。 他的根据并没有太多,相反只有区区两点,但这两点却是相当的致命。为什么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性格特征的推导,却始终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为什么并案之后,并没有找到两起案件的直接联系,无论是受害人本身之间的关系,还是与犯罪嫌疑人之间的关系,都没有获取到丝毫? 当时,无论是我还是苏沫都会杨副厅长这番话进行了强有力的反驳,而且那种反驳听起来是相当笃定的。我不知道苏沫内心之中作何感想,可我清楚自己的内心感受,那多少有点儿强撑的感觉。或者说,在某种特定的时候,当我回想案情的时候,多少是有些讚同杨副厅长的看法的。 现在,我就要证明这种看法是不是正确的。 假设两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人或者同一团伙,那么根据之前的作案手法推断,当他用钢锯锯开锁子之后,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疏漏的。反之,小张他们应该能在门上提取到指纹,就算是退一步,门的后面没有提取到指纹,可如果这里真的是第一案发现场,也绝对会有破绽可循。 所以,现在的我是相当纠结的,我希望门后发现不了任何的线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说明我们之前做出的结论是正确的。可同时我又希望能够发现推动案情的东西,因为这意味着案件将逐渐的明朗化。这种左右两难的煎熬,让我如同置身于火冰二重天,很快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许队,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或者遗留物。”小张的话,将我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吁……” 从私心来说,这对于我的确是个好消息,虽然无法获取到推动案情发展的线索,不过却证实了之前推断的正确性,让我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其实撇去私心,让我从两种可能中做个选择的话,我依旧会做此选择,因为至少这证明了我们的侦查方向没有搞错,继续摸排下去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相反则会继续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看看地面,有没有脚印或者可疑的遗留物?”门的后面没有指纹,说明破坏这把锁的人,心理素质是相当过硬的,与之交锋将会十分的棘手。 “许队,跟外面的地面一样,这里都是用水泥浇筑过的,所以想提取脚印没有可能。其他的我们也都进行了仔细的勘检,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以遗留物。” “我知道了。”说完,我便率先朝着院子里面走了去,并同时叮嘱了小张他们一声:“你们三个跟在我后面,记住,千万不要胡乱走动。” “明白!” 我这样做倒不是因为专横霸道,而是这三个人确实是没有什么经验的菜鸟,很多东西都要手把手的去教,因此与其让他们添乱,倒不如我自己上手。其实我对于刑侦人员的现场勘查流程也没有到烂熟于心的地步,不过话说回来,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吧,出了那么多次的现场之后,我照葫芦画瓢也能做个八九不离十了。 常规的现场勘检工作,跟我们法医的工作实际上大同小异,都是从显着性特征入手,就如同张涛当初面对巨人观案直接锁定了尸爆一样。如果没有明确的可见性,比如滴落在地上的鲜血,又比如挣扎时留下的清晰痕迹,那就需要展开寸寸摸索工作了,这通常都是由检验科的同事们来完成的。 现在的天已经很黑了,加上原来的房主人搬走了以后没有电力可供照明,导致所有的勘检工作全部需要强光手电来完成,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每个干刑侦的都知道,不怕勘察难度大,就怕挖掘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句话就是我们此时最真实的写照。忙活了老半天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供提取之物。 “难道,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小张嘀咕了一句,随后又指了指房门紧闭的屋子:“房门同样上着锁,而且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也就是说没有人进去过。” 他在说话的时候,我的目光也在移动着,事实正如他所说的一样,房门上面的锁子好好的,根本就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而且门前的臺阶上面,尘土都还原封不动的堆积在那里,别说是人的脚印儿了,就连狗爪子印儿也没有半个。综合上述的这两点,完全可以得出无人进过屋子的结论。 “这样来说的话,难道大门上的锁也不是犯罪嫌疑人给弄开的,而是某个调皮孩子干的?”经过我的说教之后小宋开始思考问题了,只是这思路不免太幼稚了一些。 “绝对不可能是孩子干的。” 我直接否定了他的话:“如果是孩子做的,那么门锁几乎没有可能是锯开的,因为通常会做这种事情的孩子,都还处于一个毛躁的年龄。这时候的孩子最缺乏的就是耐心,他们不会为了好玩儿,而顶着大日头去做这样的事情。最有可能采取的方式,是直接用锤子将门锁给砸开。还有,现在我们并不能确定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在没有经过反覆的勘察之前,不要妄下这种结论,这本身就是对刑侦工作的不负责任。” “许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记在心里,可事实是在这里我们并没有找到任何指向犯罪嫌疑人的线索啊?”年轻人总是不服气,小胡就是这类人的代表。 “你怎么知道没有线索,勘查完了吗?”他的这种思想是万万要不得的,所以我只能敲打他一下:“就算是屋子里面没有人去过,可院子我们也仅仅勘察了四分之一不到的面积,所以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许队,我知道了。”或许是听出了我话中夹带的火气,小胡低头认了错。 “继续吧。”适当的敲打能够敦促人进步,可若是过火之后就会对当事人的自尊心造成一定的伤害,起到截然相反的作用,于是我也趁机转移了话题。 “许队,你看那是什么?” 就在我们刚刚将註意力放到现场的时候,小张的突然发出了诧异的声音。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去,我在院子的西南角,看到了一处发亮的地方。 “跟洒了水似的,那是什么东西?”小胡和小宋不明所以。 “什么都不是,就是水泥地。”我又仔细的看了看,确认没错以后才解释道:“水泥地之所以在手电的照射下发亮,是因为那里跟其他地方是不同的。” “许队,怎么个不同?”小张催问。 “其他的地方臟,而那里是干凈的。”望着那块地方沈吟了一下,我继续说着自己的结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在这一两天,那里曾经被人清洗过。” “难道是犯罪嫌疑人?”小宋惊呼了一声。 “不是没有可能。”我点点头:“具体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做的,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事出反常即为妖,那块地方值得我们下下功夫。” 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发亮的那块水泥地跟前,这块面积有三平方左右,且四周有着喷溅的痕迹,初步确定是水管冲洗地面所造成的。 水泥地的左侧靠着一间配房,房子的墻壁上面固定着水管,水管的下面是一个方形的水池,排水口朝向相反的方向,一直延伸到了五六米开外的一处深坑之中。 “许队,你说的完全正确,这块地面的确是被清洗过,因为这里的尘土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少得多。”就在我四处打量的时候,小张已经对那里做了勘察。 “确定吗?”我必须确认一遍。 “百分之百的确定,不信你看手套上面的灰尘?”小张的两只手都戴着白手套,其中左手的那只已经被彻底染成了黑色,而右手的则要浅显的多,这很好的对他的结论做出了支撑。 “我再给你们出一道题,能答上来的有奖。” 早在会议室的时候,当杨副厅长说出借调我和苏沫的真正原因之后,那番话曾深深触动过我的内心,同时我也牢记在了脑海之中。既然是试点改革,既然想要扶持一批年轻人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那么对于资历新浅的刑警势必要多加培养才行,现在不就是一个合适的机会吗? “许队,你说吧,这次我们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一听说我要出题,这三人顿时就来了兴致,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看到他们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我也就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的问题有两个,如果真是犯罪嫌疑人对地面做出的冲洗,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当时这里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