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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縠纹(1 / 1)

(' 季骁睁眼时一片白茫茫。 脑海里还走马灯似的闪烁着梦境的片段,从他与季予风的少年时代,一直绵延到潮湿阴郁的今天。 季予风曾经很爱哭,最多的记忆就是他在前面走,季予风擦着眼角在后面跟。 瞪他会哭,忽略他会哭,对他大声讲话会哭,有段时间季骁甚至怀疑天上落下的雨都是季予风的泪。 后来季予风就不经常哭了,就算季骁刻意惹他,季予风也只咧开嘴冲他笑,偶尔会闹小小的脾气,没一会儿也就把自己哄好了,但季骁对他的眼泪仍旧印象深刻。 因为后来他每次落泪都足够刻骨铭心。 从隐约察觉到不对转身离开,再回来后所有事混乱不堪,他们之间争吵纠缠不断,中间逃走的是他的六年,也是季予风的六年。 回忆隔了层雾泛起模糊的褶皱,吹起陈旧的风。 一个人脑子里天天想些爱呀恨呀,纠结什么舍不得放不下,实在太蠢了,很久以前季骁是这么想的,并数年如一日的坚守着这条原则。 原则与底线才是必须拥有的东西,至于爱情,那是伤春悲秋的顾影自怜,谁在世界上是靠爱活着? 他这一辈子太顺遂,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看来全都不值一提,他的生活充实优渥,所以不用把任何情感寄托在爱上面。 但季骁忘了长短相形高下相倾,虚无也是独有,越缥缈的越无处不在,从他第一次在季予风身上倾註额外的目光开始,一只脚就已经迈入爱的领地,再也无法安然无恙的自这座迷宫脱身。 季予风渐渐走在了前面,而季骁似乎才是那个一直在后面张望的小孩,斤斤计较着不愿迈步,然后看着季予风越发远了,留下他在迷宫里横冲直撞。 可是他曾经拥有的,他明明拥有过。 如今渴求的一切都曾静静放在他面前,季予风是那么快乐的站在自己身边,喜怒哀乐都不遮掩。 也许是天花板太白,季骁觉得眼睛很痛,他举起一条胳膊盖在眼睛上,看黑暗里炸出一团团的光晕。 因为在便利店兼职,季予风每天都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曾经几乎不和别人说话的孩子如今可以从容地应付各种情况,从理货上货,再到推销收银,他对陌生人说过的话比以往的几年都要多。 人与人之间还是善意更占上风,虽然会有刁难,但季予风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手足无措,他有在努力学着怎样融入社会、融入人群。 有次一位老头在门口啃面包,季予风下班从店里出来看到,又拐回去自掏腰包买了杯热牛奶递给他,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牛奶接过来喝了。 结果第二次相遇居然是在专业课上,原来老头是学院的返聘教授,因为这段缘分,他被引荐加入了一个含金量很高的课题组。 季予风年龄小,又踏实肯干,在项目上从没拖过后腿,组里的师哥师姐很照顾他,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边界感,季予风感到了真切的放松与自在。 生活变得充实有干劲,他很少把时间留给自己,每一天都被学习与工作填满,一点点地存钱,期待着还清债务的那一天。 季予风几乎不再回忆过去,也很少想起季骁。 从把话说尽的那个夜晚开始季骁就没有再出现过,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有时候在食堂吃饭,对面的大屏幕上会播放和季骁有关的新闻。 ', '')(' 似乎和陌生人没有两样。 这样才是正确的,季予风想,这才是他们最初的轨迹——天各一方,各不相干,时间会淡忘曾经的相遇,伤痕也终究会变成只偶尔发作的闷痛。 好像老天也看不下去他的坎坷,渐渐的,季予风觉得生活好了起来。 首先是便利店的薪水涨了不少,远远超过平均水平,他有些纳闷地询问同事,同事并不知情,他又去问老板,老板解释说这是长期员工额外的补贴。 店里的生意向来不错,于是季予风没多想,更加兢兢业业地工作。 同期的项目遇到了瓶颈,上面经费迟迟批不下来,负责这部分的师兄奔波了好几趟都一无所获。 季予风也跑去问,负责人公式化的让他回去等消息,几乎就是没希望的意思。 就在他们以为要被放弃的时候,事情忽然又有了转圜的余地,系主任亲自带着经费赶过来,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师哥师姐们夸季予风是福星,晚上请他吃烧烤。 欢声笑语间,季予风似乎看到季骁的脸在远处一晃而过,他揉了揉眼,周围热闹依旧,哪有季骁的半点影子,他抿了口酒,把违和的情绪顺着一起咽下。 季骁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吧? 很远的一个角落里,季骁打包了一份烤串带回车上。 为了不让季予风发现,他特意买了辆二手旧大众,每次起步都要点好久油门,暖风坏了,连窗户都要手摇下来,季骁的一条胳膊肘搭在车窗上,遥遥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季予风。 他头发有些长了,发梢总扫到脖子,时不时需要晃晃脑袋。 虽然隔得很远,但季骁知道,季予风此时脸色应该润白里泛着些微红,鼻尖和嘴唇会尤其红,一副好欺负的面相。 他默默坐在车里,看季予风从盘子里拿起一串烤板筋,于是他也从旁边的打包盒里挑出一串板筋来吃。 有些凉了,口感不是太好。 他知道有家餐厅做的比这里好吃很多倍,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带季予风尝尝呢? 季骁摩挲着下巴,目光从桌子上的其他人脸上扫过。 季予风左手边看着不太聪明的叫王畅,人如其表,只知道死读书,季骁对他暂时放心。 再旁边带着副黑框眼镜的那个是组里年龄最大的,却经常卖弄些幼稚至极的举动,季骁看他就像看一根老黄瓜刷绿漆。 不仅如此,这男的还经常跟季予风搭话,没有一点对自己的明确认知,所以即使他有一位相恋五年的女朋友,也依旧是季骁的重点监视对象。 至于坐在右手边的三个女生,两位不婚主义,一位同性恋,季骁很满意。 他在季予风看不见的地方严防死守着每一处可能漏风的孔隙,因为爱情早已没有捷径可走,唯有长久蛰伏与毫不保留。 季骁就这样在陈旧的车里等了两三个小时,终于等到季予风他们结束离席。于是他立刻点火,准备跑到隔壁停车场换上停在那里的迈巴赫,再装做不经意又有缘分的偶遇,恰到好处顺理成章地送季予风一程。 ', '')(' 可事不遂愿,季骁已经快把钥匙拧烂,那臺泡水后又翻新、专坑季骁这种人的发动机喜气洋洋地罢工了。 他急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骂了一声,但也只能灰头土脸下去,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季予风已经弯腰坐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路边的周文意的车。 圆形尾灯的光映在季骁脸上,像小丑的红鼻子,他听到自己牙齿左右咬合发出的摩擦声,青筋暴起的右手抬起,掰断了大众的后视镜。 周文意,周文意,又是周文意…… 这个他的头号假想敌,连族谱都快被季骁用不太光彩的手段扒了出来。 生在大城市的中产知识分子家庭,外貌中等偏上,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居然没有一段感情史,甚至连性取向都看不出来。 摸不透的才危险,即使季骁觉得此人连自己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即使一遍遍翻看他与季予风的过往都找不出一处逾矩的地方,季骁仍然深深地忌惮着。 周文意像颗极度危险的不定时炸弹,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季骁脆弱的神经,可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找事,担心这个一看就贯会伪装的男狐貍精添油加醋的在季予风面前诋毁自己。 季骁总觉得是周文意把季予风给带坏的,要不然季予风怎么可能会跟自己说那些话,他站在暗处咬牙切齿的看着那辆车消失不见。 季予风就是他的,其他人算什么东西,共享过那样多记忆的他们才是彼此的唯一,就算没有血缘也是一家人,谁也抢不走。 周文意刚好来这边办事,顺路把季予风捎回去。 前段时间他刚结束一部片子的拍摄,整个人在西北被沙尘暴摧残得够呛,季予风看见都楞了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季予风却有些跑神。 尽管他并不是很想承认,但大脑在告诉他,自己正在因为吃饭时那个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季骁的身影而心烦意乱。 和季骁呆在一座城市里太煎熬,记忆的底色或许会减淡,可无法被抹杀,季予风做不到不闻不问。 他想走,想远远的逃开,到一个看不见季骁的地方去。 所以季予风比以往更加忙着赚钱。 一直在忙的项目圆满结束,他打算在空闲时间接一些家教,或者做些其他的兼职,这样差不多再过两个月,他就可以把欠周文意的钱全部还清,至于剩下的…… 季予风侧目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他的灵魂变得很轻,一阵风就能被吹走。 那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落到哪儿算哪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方位完蛋,事情比我想象中的多,今天只能更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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