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学校后季予风跟周文意告别,在寝室门口看到工人们走进走出搬着几个大纸箱。 “阿姨,这干嘛的?”他问值班的宿管。 “看着像是换的新空调吧,学校没通知呀。”宿管阿姨探头说,“我看整栋楼都换掉了。” “哦。”季予风冲她点点头。 有点开心。 寝室的旧空调用了好些年,噪音漏水还是小事,关键是制热实在不太行,每天晚上季予风总要盖两床被子,有时候甚至还要再搭一件羽绒服,前几天他刚在服务系统里反映过,没想到学校直接把整栋楼的空调都换了。 他一间一间看过去,目前似乎才安装到三楼,他的房间在五楼,应该明天就能用上新的了。 今天再凑合一晚。 季予风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推开房间门,却发现墻上已经泛黄的空调已经换成了新的,甚至此刻还在冒着热风。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出去看看门牌号才重新进来,发现并不是自己眼花。 暖暖的气流拂过脸颊,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团雾,季予风脱掉厚重的外套走到窗边,拿食指在窗户上擦出一个简笔画图案,隔着这么一小块清晰静静看着外面的景色。 车水马龙霓虹灯,被雾汽斑驳成调色盘上模糊杂糅的颜料,冬天好冷啊,连窗子都是冰的。 水珠很快顺着玻璃滑落,像谁哭过的眼。 他回到桌子前编辑求职简历。 家教市场很卷,季予风的条件在一众简历里显得平庸,他把自己的课时费又降低了些,嘆了口气,拿着水壶去打热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居然有人在后臺发短信过来咨询补课的事,季予风喜出望外,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快。 对方自我介绍说姓温,看起来十分好说话,没有用咄咄逼人的计较语气,和他的姓一样,应该是个很随和的家长。 可是当季予风问到孩子基本情况的时候,对方又支支吾吾起来。 【孩子现在是初二,英语不太好】 季予风刚准备备註,对方又发来一句: 【不好意思,好像是初三……】 【呃,应该是数学英语都不太好,老师您有时间带两科吗】 好不靠谱的样子。 季予风蹙眉,试探地问了一下薪资情况,对方很快发来回音。 【600一节行吗?低了可以再加】 屏幕上的字体扭曲起来,季予风把这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已经没什么回覆的欲望了。 大概是故意搭讪恶作剧的人吧。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准备委婉地结束这场聊天,手指胡乱点着屏幕准备措辞,却不小心点在了对方突然发来的红包上。 季予风吓了一跳,红包里的钱比自己在便利店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他刚准备退还,那个奇怪的温先生又发了消息来。 ', '')(' 【这个是定金,孩子现在不在身边,等明天我让她跟您联系,咱们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吗】 怀疑变成了账户里温暖的余额,季予风立刻同意了他的请求,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发了过去。 三秒不到,浮窗就弹出了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微信名叫“羁泊欲穷年”,头像却是一群可怜巴巴的小鸡崽子,反差极大,季予风点进对话框,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赚昧良心钱,他自认为自己暂时还配不上六百一节课的身价,但对方豪爽的让人泪目。 是个人傻钱多的好甲方,季予风想。 只是他确实很忙,原本季予风打算线上辅导,可是温先生很坚持的请他到家里教,甚至可以车接车送。 话都说到这一步,季予风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就在他刚准备回消息的时候,椅子上的衣服忽然掉了下去,他捡个衣服的空檔,微信提示音叮叮咚咚响,温先生似乎生怕他不去,季予风拿起手机,一串鸡仔歪头看着他,很割裂。 和钱过不去是傻子,可是这钱也太好赚了,以至于敲定好上课时间的季予风躺在床上,还有种飘飘然的梦幻感,对方发来的地址是沿江的一所高级公寓,朋友圈里也尽是些奢侈品的展示,应该不是骗子。 大人的幸福好像肥皂泡,季予风已经不相信所谓命运的眷顾,但今晚仍然放纵自己小小地沈溺在短暂的快乐中,哪怕此刻的快乐也许终成虚无。 季骁坐在淮江路那栋公寓的沙发上,只有手机屏幕洒下幽幽的光,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按开了一旁的落地灯。 他满意地看着手机,这个小号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经营,虽然他有很多种方法知晓季予风的近况,但什么都比不上直接的交流让他舒心。 季骁一条条的翻看着季予风的朋友圈,连他随便发的一个作业都要放大保存。 他很久没在一件事上找到这样的满足感了。 季骁已经记不清那些背上行李就能在一天后出现在另一个半球的日子是在多久之前,如今他只想呆在这里,离季予风近一点就好。 哪怕生活是那样的无聊,无趣,无望。 他精心设计着每一处细节,勤勉地制造时机,编织让季予风感到愉悦与放松的温柔乡,努力在为日后的冰释前嫌做铺垫。 他们拥有彼此十年的时光,以后只会更多,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感情这回事就像一架不易平衡的天平,季骁用贫瘠的经验想,他能给季予风想要的一切,爱,金钱,工作,名誉,平凡或不凡的生活……季予风想要的他都给得起,只要自己的砝码够多,那天平总有稳定的一天,季予风也迟早会回到他身边。 窗外飘起雪花,季骁在窗边又给自己点了支烟,打火机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深深的眼。 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季予风剪完片子再抬头时,一天已经接近尾声,他揉揉酸胀的脖子,卸力地靠在椅背。 气温越来越低,季予风也越来越焦虑,一周之后就是寒假,已经陆陆续续有不用考试的学生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家,季予风总是垂着眼不去看,装作听不见行李箱滚轮滑过地面的摩擦声。 他太高看自己的勇气,以为自己可以与无边的寂静共处,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战胜孤独、思念与坠落的惊惧,可是那实在太难,梦魇时常将他缠绕,把他拉进窒息的海。 讨厌夏天,讨厌下雨,讨厌低温,讨厌过年,为什么就是一个人了,怎么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痛苦狼狈地寻找着出口,每当这种感觉来临,季予风总管不好自己的情绪,他控制不住地怨季骁,恨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恨他把自己扔掉,恨他在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后又回过头说爱,假惺惺地挽回。 工作满满当当的挤占着他的一天天,他是个懦夫,一点都不勇敢,一点都不强大,甚至一路狂奔不敢停下,不敢放纵自己的大脑占有时间。 没有家的人就没有根,没有根的人站不住,风雨雷电都打在身上毫无庇护,眼泪是船票,孤独是船,他得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从此端驶向彼岸。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很久不见的感觉,因为这段时间我一个字都没写!!!实在太忙了,并且这种状态还要再持续10天,算了算存稿,应该能勉力支撑到那个时候t^t 今天的更新就不等到晚上了,忙完开始还债,一定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