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色文屋小说>现代都市>大风天> 第3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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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相(1 / 1)

(' 季骁的担心实属多余,季予风想,他可做不到像电影里的主角那样制定一个缜密的逃跑计划,更何况手机护照身份证都在季骁手上,他连去外面买瓶二锅头借酒消愁都只能想想。 烦得要死,季骁一定得精神病了。 季予风磨磨蹭蹭挪到客厅,早上他没怎么吃东西,于是刘姨提前准备午餐,见他出来,赶紧洗了盘水果端上桌子。 “小风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垫垫,想着你好久没吃了,今天我简单做点家常菜,马上好啊。” 季予风应了一声,从前在季家的时候,家里的阿姨都喊他们小名,据说是季骁强烈要求的,如今能喊他们小名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每一位都弥足珍贵。 季予风看着刘姨忙忙碌碌的背影想,要不然干脆就这样算了,季骁不是在那里喊着你的我的吗,不是感天动地的要奉献一切吗,那他就把季骁的钱啊房子车子啊全捞过来,然后再把季骁狠狠踹了,让他哭都没地方哭。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如果真的这么做,那他也不是季予风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路,他只想走自己最想走的那条。 “姨,能不能把你手机借我下,我给我朋友报个平安。”吃午饭的时候,季予风试探着跟刘姨说。 “骁骁让我来的时候特意交代我别拿电话过来,还让我看着你别跑出去。”刘姨面色为难,“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都是兄弟哪有什么事情说不开呀,你跟你哥服个软,别跟他犟,你哥这人吃软不吃硬,这么多年不是都知道吗?” 又是这样。 季予风没再说什么,沈默着把饭吃完回了房间,还有不到一周就是他们小队启程的日子,不知道季骁有没有从中作梗把他从名单里删掉,之前闹那么凶,结果到现在他还跟季骁在一个户口本上,真是好笑。 季骁直到夜深了才回家,估计以为季予风睡了,走个路都像做贼,他今天带着人跟甲方代表一顿扯皮,晚饭也没来得及吃,幸好刘姨特意给他煨了鸽子汤,季骁翻出包细面,准备就这样凑合两口。 “我不去了,现在赶紧放我走。” 季骁正准备打鸡蛋,冷不丁听见季予风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手里的鸡蛋整个滚到汤里,他狐疑地转过身,季予风站在隔断边抱臂看着他。 “怎么,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季予风生了一下午气,觉得还是刘姨说得对,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对季骁低头,至少先出去再说,出去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110把季骁抓走。 “是我说的没错,但是这两天不行。”季骁皱了皱眉,“这两天我有事得出趟远门,等我回来就带你出去玩。” 今天疗养院那边突然给他来电话,说季康病得挺严重,要他去一趟,季骁订了明早的机票,至于季予风的话,他一个字也没信。 “做不到当时说什么说啊?”季予风气到不想再看他一眼,扭头回了卧室。 季骁看着锅里的一片狼藉,也没了吃东西的欲望,他简单把行李收拾一下,轻轻推开卧室门。 季予风盖着被子,只露出个后脑勺,听到他又进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小风。”季骁斟酌着说辞,“季康得了肺癌,大概活不长了。” 躺着的人安静了,很久之后才不甚清晰地说一句:“和我没关系。” “嗯,跟你没关系,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睡觉吧,晚安。” 季骁说完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口楞了一会儿,迈着步子走向阳臺。 从前季予风留下的多肉全被他扔了,后来偶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盆坚强的幸存者,季骁给它换了盆,到现在又繁殖出绵延的一大片,季骁总想尽心尽力照顾它们,可是这些多肉好像不需要多余的关心,既不用怎么浇水,也不用施肥,被季骁过度看管的那些反而萎靡不振,让他苦恼了好一阵。 ', '')(' 季骁靠在躺椅上,他最近总睡不好觉,明天又有事情,现在看见床就烦,不如来这里小小过个烟瘾。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好,城市的灯光顺着缝隙溜进来,照在季予风没擦干泪的眼睛上。 季骁的话又让他久违地想起从前,小的时候总是不知足,抱怨日子怎么过这么慢,小孩儿怎么还没长成大人,现在他如愿以偿地长大了,却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做大人一点也不好。 那么多日子看似在得到,季予风却总觉得自己在失去,失去快乐,失去动力,失去亲人,失去所有不想失去的,可是他会长大,却永不能再变小了,这似乎是场不怎么公平的对望。 季予风到现在还能清楚地记起跟在江安桦身后做她小尾巴的日子,也记得季骁带他上山捕蝴蝶的那个下午,如果他真的能回到过去,一定要抓住彼时没心没肺的自己狠狠告诫他:“大人的世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里面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烦恼,如果你能听到,请不要再盼望长大。” 季骁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恐怕很久之后才能见到太阳了。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院长亲自来接,又是亲自拎包又是端茶倒水,话里话外都是推销新的疗养项目,希望季骁可以最后给他们贡献一些钞票。 季康大概真没多长时间好活了,看给这老头儿急得。 他不搭腔,跟着护士来到病房,面前躺着一具没有生命力的枯槁身体,季骁生不出任何为人子该有的悲伤担忧,他们之间早已没有父与子的感情,所剩的也只是血缘维系着的淡薄关系,季康这个人之于他,或者说之于他们,都只是个彻底的加害者。 季骁静静站在病床前盯着他,似乎在确定院长对于病情的描述有没有水分,也可能只是在推敲季康什么时候咽气。 护士离开后季康幽幽转醒,目光很久才聚焦到季骁身上,看清了人,他露出一个笑,却不是来自长辈的温和笑容,他的表情莫名让季骁觉得毛骨悚然。 “既然来了,就推我出去走走吧。” 季骁不想跟季康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看看季予风有没有好好吃饭,转身离开的前一秒,却又听见季康说: “你小的时候我是不是没跟你念过故事?” 窗外传来某种鸟类尖锐的啸叫,季骁的脚步停住。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海边风很大,季康只穿着病号服,却指挥季骁推他到最远的一处观景臺,观景臺建在耸峭的海崖上,海浪被推着扑来,在他们脚下炸开。 “零三年……”季康开了个话头,瞇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看起来像在组织语言,季骁推着轮椅的手却遽然攥紧,青筋像交错的河流,一瞬间在手背上蜿蜒。 郑雅娴就死在那一年。 “不对,其实是零四年。”季康笑了,“零四年春天的时候,她要带着儿子走,打算去昆明打工,说感谢这么长时间我对她的照顾,等她缓口气挣到了钱,一定报答我对她的好。” 季骁知道那个“她”是谁,不自然地想要离开,脚却像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你说怎么有人能这么单纯,用那么长时间都没弄懂一个男人的意图?” 季康脸上浮现出些许怀念,可这怀念里究竟有几分真情几丝假意,恐怕连他自己都琢磨不准。 “于是我就告诉她,之前给她买的那条裙子要八千美刀,送给她买菜用的编织包全世界只有两百个,她当时的脸色……就和你现在的脸色一样白。”说完,他好心情的转身,不出所料看到了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的季骁。 “你当时让那么多人去查,那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件事?有没有人告诉你,直到你妈妈死去快一年,她和我之间还干干凈凈什么都没有?” 风怎么这么大,像刮在脸上的刀,顺着衣服的空隙往身体里钻。 ', '')(' 混乱的大脑几乎宕机,季骁喃喃着那些早远去的年份,想起他通过各种途径搜集来的信息中,似乎确实有江安桦曾经打听过昆明房租的消息,只是当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完全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如果这才是当年的真相,那自己做了什么? 把两个无辜的人赶出家门,无数次折辱季予风的爱,甚至有可能间接导致了江安桦的死亡,而他当时正心安理得的度假,任由他的弟弟独自面对足以把一个人击垮的痛苦。 可他们从头到尾都不该被这么对待,他们原本可以和自己一起,过着很好的生活。 之后的事情季骁不敢再想,他觉得身体里有一座支撑着脊椎的大楼坍塌了,钢筋水泥崩折扎进肺腑,回荡起阵阵轰鸣,而他的底牌,他的固执,他随心所欲的潇洒,觉得全世界对他的亏欠,都随着飘扬的尘土埋进不见底的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你。” 季骁抬起手指了指季康,又换了个方向指了指自己。 “我。” “我们都要下地狱的。” 季康替他说了没说出口的话,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季骁看到有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来,滴在裤子上。 “去把你阿姨他们接回来吧。”季康好不容易得了片刻喘息的时间,累极了一样对季骁说: “我后悔了,其实挺没意思的。我差不多已经快走到尽头,可他们的路还长,不应该因为这些不属于他们的恩怨平白蹉跎时间。” “晚了。” 季骁看着他,嘴唇开合。 “她死了。” 季康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停顿了一下就接着说: “你也知道,她和你弟弟对你都是真心的,以后要好好……” “我说她死了。” 一句话淬了毒,消耗掉所有能量,季康的表情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难以置信的丑陋的挂在脸上,季骁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冰冷的悔意与恐惧正撑破他的心臟,要和海浪一起把他淹没。 这处小小的亭子里有两只斗败的纸老虎,一只伤痕累累,一只油尽灯枯,他们发狠地相互撕咬报覆,彼此给对方施以最痛苦的凌迟,他们最初的恶毒愿望通通实现,却没有一个能够善终。 那段路季骁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了回去,脚印踩在沙滩上,没一会儿又被大风与潮汐抹平,消弭了一切他曾走过的痕迹。 院长依旧带着他那张似乎永远不会变的笑脸面具,和煦地看着季骁签下一张张收费单,眼珠转了几圈,只打发一位护工去把季康推回来。 浪还是很大,撞在峭壁上泛起一层层泡沫,臺风说不定又快到来,天上终日盘旋的海鸥也销声匿迹。 等护工赶往观景臺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一架轮椅空空的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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