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予风决定在季骁离开的第二天逃走。 【他要是问起你,你就说我非闹着自杀,没办法才让我走的】 他故意把房间糟蹋得很乱,刘姨在里面收拾,季予风面无表情抠下一块镶嵌在孔雀浮雕尾羽上的祖母绿,把纸条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刘姨包里摸出来的钥匙,悄悄打开了门。 从电梯出来,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急,季予风看到大楼外正到花期的玉兰了,于是他跑起来,却在跑出去的前一刻撞上一堵人墻,那人浑身的腱子肉,塞着个耳麦,一看就不是普通住户。 季予风心道不好,季骁还留了一手在这儿等他呢。 于是他想往回跑,却觉得后脖颈一冷,整个人差点腾空,练家子就是不一样,轻飘飘就把他拎了起来,准备打包重新送回去。 不过保镖依旧按流程给季骁打电话汇报,“嘟嘟”两声接通,季予风听见了,开始剧烈扭动挣扎,用尽毕生最差的素质对季骁破口大骂。 季骁躺在床上接电话,昨天又是一夜没睡,却也诡异地感受不到任何困意。 他的世界正兵荒马乱,一面是让他去做笔录的警察,人群不住猜测他是否是位杀人凶手,一面是保镖语气没有起伏的通知,夹杂着季予风不断的怒骂。 骂声暂时让季骁变得清醒了些,他恍然发觉自己正变得和季康越来越像,自私,扭曲,用伤害别人来获得自我满足,这个认知简直要把他摧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予风的惶恐和只想止步不前的退缩纠结成一股糟糕透顶的坏情绪,化成一盆冷水兜头泼向他。 “你让……”季骁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一句话堵在喉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让他接电话。” 还在乱动的季予风忽然感到浑身一松,他转身瞪着保镖,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我跟你说季骁,你再不让……” “小风,我跟你说件事。” …… 漫长又短暂的时间里,门外又有一朵桃花开了,季骁的声音疲惫压抑,季予风拿着手机沈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作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迎合命运摆出的刻薄嘴脸。 “所有东西还在那间公寓放着,里面有张银行卡,拿上它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对不起。” ', '')(' 季予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多时,却忽然笑起来。 他自始至终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季骁的承认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纸迟来又讽刺的无罪判决书。 “跟他说,我走了。” 季予风把手机抛还回去,没一会儿便消失在拐角,季骁的手垂下,手机掉在地上,磕出一角不明显的凹痕。 “好。” “……” “我知道了。” 他不能一错再错,不能变成季康那种人,他已经亲手造就了这出悲剧,再也承担不起扼杀一段鲜活人生的罪孽。 季予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那颗祖母绿当掉,换了一大笔钱存进自己的银行卡里,这是季骁应该赔给他的。 从银行出来他打车回到家,马不停蹄开始收拾行李,出国前的这段时间季予风打算直接住在酒店,即使如今真相大白,他也不再对季骁抱有什么没有意义的期望。 把自己安顿好,季予风仰面躺在大床上,这些天折腾得身心俱疲,心底有道声音提醒他似乎有什么地方正变得不同,可大脑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了,关于季骁的事情被意识刻意挤出去,成了一瓣极其涩口的橘子,让人望而生畏。 之后的几天,他到江安桦的墓碑前坐着,看形形色色的人进来哭一场再离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事情没有继续纠结的价值,仿佛过好余下的人生,才是生者唯一的目的与期盼。 时间像檐下一滴滴融化的冰凌,终于到了启程的日子,那天天气真好,阳光洒在树叶上,风一吹簌簌地摇晃,像自由的鸟。 飞机穿过云层,城市山河统统看不见,他终于离开了承载了他无数悲喜爱恨的土地。 季予风到最后也没有看到季骁,不过见与不见都不重要了,舷窗渐渐成了一颗蓝宝石,天空广阔又寂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至此他已不再相信定数,只把前路交予未来。 一切到此为止,往事就此翻篇。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火葬场来了,xp的力量正在熊熊燃烧,稍后还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