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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忏悔(1 / 1)

(' “找到了!”季予风激动地指着脚下大喊,“新鲜的犀牛粪!” 后面很快欢呼着跟来一群晒得黑黢黢的人,围着一坨粪便看来看去。 “还是年轻好啊,我这眼神估计晃三圈都看不见。”队长战永拍拍他的肩。 “什么年不年轻的,你就是该换眼镜了。” 季予风晃晃手里的相机,和他碰了个拳。 半个月前他从高斯陶勒口岸进入苏丹,又从喀土穆一路辗转,开始还差点被埃及骗子坑了一笔,幸好一路有惊无险抵达,他们这个小队几乎全是中国人,战永甚至还是季予风的老乡,所以即使生活坏境堪忧,季予风还是很快适应了这里。 因为临近埃塞,这里的局势尚且稳定,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猴面包树,好粗一棵,尼罗河流淌着,带来不那么难捱的湿润,茅草屋散落在周边,除了依旧湛蓝的天空,这个地方与他过去生活的环境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 季予风终于彻底释然,早晨他跟着小队沿途寻找黑犀牛的踪迹,这种动物的数量已经极度稀少,却仍有盗猎者活跃在这片栖息地,中午他们一般就地扎营,煮些咸汤配法图拉一起吃,夜晚他们结束一天的工作返回驻地医院的居住点,居住点门外有棵酸枣树,一到晚上这里就聚集起很多小孩子,他们在树下弹琴,弹着弹着就开始跳舞,季予风前几天才知道他们弹的是芝麻琴,当地人叫它“坦布尔”。 他很累,连鞋子都走薄了一层,平时不光要记录动物族群的活动轨迹,跟盗猎者斗智斗勇,还要在医院帮忙,小队里其他人看他弱不禁风的,勒令他必须健身锻炼增强体质,季予风每天回宿舍连去打水的力气都没有,扑上床倒头就睡。 可往前数那么多年,除了当初几乎扭执拗不可理喻地爱上季骁,他没有一刻体会到这种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里的满足感。 他的身心变得轻盈,生命却厚重起来。 小时候季予风总想着要是有钱就好了,有钱就什么也不愁,就不用跋涉奔波东躲西藏,后来他愿望成真,跟着江安桦住进从前连看都不敢看的大别墅,他想吃什么喝什么只需张张口就能满足,可他发现钱不是万能的,就算有了钱,忧愁还是一样挡在对面,驱赶着他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他的人生绕不开季骁,就算再想忘记,再想不当回事,这也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季骁在他生命中所占的位置太多太大,就算自己跑到另一个大洲,季骁的身影也是一座无法被忽视的高山。 这座高山无法从身体中移开,却能被遮盖,有更多有趣的事让他感到好奇,像一团柔软的云将季予风整个人包裹其中,掩上他总不自觉望向高山的双眼。 季予风希望季骁也能放下,他经历过,那些过分偏执的情绪不仅在惩罚他人,也在惩罚自己,他想要他们都能变成更好的人,而不是在不断伤害彼此和对方中沈沦。 冰冷的钢铁森林中,人的情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游艇上重金属音乐中夹杂着古典弦乐,交织成震耳欲聋的噪音,香槟喷上天花板,年轻的男人女人在舞池里疯狂地摇摆身体,尖叫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快乐,无人知晓她是不是昨天才捉到劈腿的老公,他是否会在明天变成一名万人唾弃的经济犯,至少他们当下光鲜亮丽,闪耀夺目。 唯一与光鲜亮丽不搭边的好像只有季骁。 从前有专门的设计师为他搭配,季予风还会跑过来看,趴在展示柜上帮他选胸针,虽然最后季骁总是故意不戴季予风为他选的那些,但最后会偷偷摘出来,想着以后季予风如果办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就把这些赏给他。 他想得有点多,他们没有以后了。 今天他站在衣帽间,琳琅满目的衣服配饰挂着,季骁越看越焦虑,最后闭着眼随手捞出一套,连头发也忘记打理,一路上他都盯着窗外,却在司机叫了他三声之后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刚下车杨植就迎了过来,笑嘻嘻地朝他挤眉弄眼,一路都在嘟嘟囔囔的控诉: “骁子你现在行了啊,连兄弟的电话都不接了是不?肖大美女说你受了情伤,给我吓得酒都喷出来,我说你这也太不地道了,不能因为兄弟人在国外就给我忘了吧。” 季骁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把拎来的礼物递给他,谁知道杨植看起来大为受伤,捂着心口哇哇叫: ', '')(' “你…你不拿我当朋友了?跟我还要假笑!?” “你看看你这外套都是去年的过季款,我不值得你上心了是吗!这才多久没见啊,我不活了!” 季骁的表情僵了一下,低头去看,想起来今年他还没有去订衣服,经理应该给他打过电话,看来他没接到。 “我最近有点忙,实在没顾上。”他解释道。 幸好杨植平日里也大咧咧的,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把季骁送到休闲区,夸张的花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那是,总裁的痛我可不懂,一会儿必须把事情都给我交代了,今天咱好好玩一玩。”说完他露出个猥琐的笑容,甩着金链子转身走了。 季骁看着他张扬的背影又扑过去迎接下一位客人,抬起手摸摸嘴角。 他笑得很假吗? 打开舱门,被隔绝的声音倾泻而出,肖思然坐在吧臺边跟男朋友你侬我侬,旁边是些没见过的生面孔。 “季骁,这里。”肖思然朝他挥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明,目前还在莱顿读博,学的可是生物医药,你俩应该挺有共同话题。” “这是我朋友,季骁,你肯定听说过吧?” 松明带着个无框眼镜,斯斯文文,一看就是标准的知识分子长相,不知道为什么,季骁一见到他就想起周文意,顿时胃里一阵泛酸。 “久仰了季总。”松明递来一只手。 放在平时季骁肯定要交际一番,把这人才挖到自己公司,可今天他完全没心情社交,打个招呼好像就花掉了全身的力气,肖思然凑过来悄悄对他说: “我们阿明是不是超级棒?我打算年底前和他结婚。” “结婚?” 季骁终于感到情绪的波动,全是震惊。 “你小点声!”肖思然赶紧制止他,“怎么,只准你有真爱,我就不能有真爱啦?” 季骁还在震惊之中,他好像已经习惯肖思然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的做派,猛地从她口中听到结婚的字眼,觉得世界都飘忽起来。 “行,祝福你。”片刻后季骁说,“结婚时帮你把购物车清了。” 肖思然立刻咯咯笑起来,让他回去就立字据,没一会儿又跑到松明身边,一起喊他去甲板看日落。 季骁晃晃手里的酒,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周围有人想凑上来搭讪,看到他的表情后又悻悻地离开,夕阳照进船舱,照在季骁身上,他的衣服依旧那么昂贵,从头到脚都是考究,可他身上的光芒却黯淡了,呆在角落像盆丧失活力的植物。 与安保公司的联系十分不便,季骁总得等很久才能听到有关季予风的只言片语,幸好那里暂时安全,季予风每天都是笑着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这次他没有再犯错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对岸是光怪陆离的大城市,身边是声色犬马的寻欢场。是他喝了太多酒吗?季骁觉得他和世界像是产生了一层隔膜,杨植正对着他说些什么,他却只看见那张嘴开开合合,声音扭曲成无规律的电波,他听不清楚,只能欲盖弥彰地假装咳嗽。 ', '')(' “绝对包你满意,兄弟才不骗你。” 喝得醉醺醺的杨植自觉帮季骁解决了一件大事,拿起酒跑去和别人对吹。 酒比安眠药管用,很快季骁就觉得浑身飘飘然起来,他跟杨植打了声招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客房走,简单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 身体沈沈坠落,意识却始终在大脑里乱窜,睡觉成了折磨人的酷刑,这就是季骁的每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把没关严的窗子吹开,发出极轻微的响动,季骁却被惊醒了。 他扶着头起身关窗,正在考虑要不要吃片安定,黑暗中一道人影就贴了上来,精神一直紧绷着的季骁被惊得骂了一句,抡起胳膊往后掼去,然后听到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大灯亮起,地上蹲着个衣服布料少得可怜的男孩,看起来也就和季予风差不多大,正抱着肚子疼得直抽,季骁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给他扔去个毯子。 “谁让你来的,想干什么?” 冷淡又疲倦的声音传来,地上的人抬头看去,顿时眼睛一亮。 今天领班跟他说要他去伺候大老板,他还以为是那些大腹便便又恶心的肥猪,也没人跟他说大老板长得帅身材好声音也好听啊,于是他顿时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疼扭过去说: “当然是来让哥哥寻开心的啊,人家可是第一次……啊啊——” 不知是哪个动作还是词语刺激到了季骁,他忽然像头暴怒狂躁的野兽,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耐心,站起来拎着那个岌岌可危的衣服角把人直接扔了出去。 “滚。” 男孩狼狈地在走廊的地毯上翻滚了半圈,还被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吓得直接哭了出来,然后一刻不敢停,把毯子裹在身上三步并两步逃离。 他要收回刚刚说的话,是个屁的帅哥,明明就是个疯狗精神病,吓死人了。 房间里,季骁觉得有根血管在太阳穴疯狂跳动,他开始觉得这个屋子危险不已,似乎每个角落都有可能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来攻击他,接着整座船好像剧烈摇晃起来,季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去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天在转,地也在转,他带着怒气跌跌撞撞锤开杨植的房间门,杨植正搂着位美女准备运动,猛被砸门声一吓,险些直接萎掉。 “你他妈想…骁子?”他揉揉眼睛,确认眼前确实是季骁。 “你,你这会儿不是该……也不能这么快吧?” “放船把我送回去,下次再给我塞人咱俩玩儿完。” 季骁被恶心坏了,杨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也不敢继续惹他,立刻联系应急小艇把这尊大佛送回岸上。 玻璃大厦像裹了冰糖壳的水泥柱,从前季骁的世界也包裹着这样一层冰糖壳,现在壳子彻底碎裂融化,露出掩藏在浮华之下的疮痍满地。 【作者有话要说】 谁来管管季骁吧他好像真的碎了。 小风正在成为犀牛便便研究专家的路上自由飞翔,偶尔会在很饿很饿的时候猜测一下季骁此时在吃什么好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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